马斯克原理¶

《纳瓦尔宝典》作者的同法之作：全书素材皆取自马斯克本人的采访实录与文章，用问题串成体系。讲的不是传记（那是《硅谷钢铁侠》），而是做事方法。

一、追寻了不起的目标¶

成功准则：「我能完成多少对人类有用的事？」——特斯拉为省能源，SpaceX 为给人类找备用基地。

驱动力是好奇心，不是钱。已是世界首富仍孤注一掷，赚的钱全投下一个项目。创业失败也不至于饿死，人生最重要的是满足对宇宙的好奇心。最终结论：宇宙本身就是答案。
大学时定下的五个领域：互联网、可持续能源转型、太空探索、人工智能、基因编辑。
核心能力是技术实现，不是想象力。「人人都能想象把火箭送上天，但我能把火箭造出来。」工程实践 + 真心热爱 = 与别人不同之处。
用热爱对抗痛苦：「我应对内耗的办法是，确保自己真心热爱正在做的事，并坦然接受过程中的痛苦。」
颠覆性产品必然没人需要：iPhone 出来前人们要的是诺基亚和黑莓，福特造车前人们要的是更快的马车。「你如果需要鼓励，千万别创业。」
为什么没有第二个马斯克：「我生命中的很长一段时间充满了艰辛和痛苦，我不确定是否有人愿意经历这些。」一年只有两三天不工作，每周 80~100 小时。2007—2022 处于无休止的痛苦中。
正视恐惧，它就会溃散。「恐惧之所以存在，就是因为人们总是逃避。」
拒绝零和博弈：不找「赚你的钱」的机会，而是把蛋糕做大。

二、像物理学家一样思考（第一性原理）¶

「物理定律是客观法则，剩下的都是主观建议。」

第一性原理 vs 类比推理：多数人用类比（别人做过、成功了，我也能成），因为更容易。第一性原理是从最基本的真理出发构建推理，只要不违反能量/动量守恒就可以尝试。
魔杖数字（Wand Number）：把所有原材料堆在一起，挥魔杖直接变成成品的成本 = 理论最低成本。拆解电池发现原料只有钴、镍、铝、碳、聚合物、钢壳，每千瓦时只需 80 美元。剩下的问题只是怎么便宜地组合。
白痴指数（Idiot Index）：成品成本 ÷ 原材料成本。电池原料 80 美元、成品 800 美元 → 白痴指数 10 倍，说明生产环节没做到最佳。指数偏高的部件，可用更高效工艺降本。
极限思维：隧道为什么要修得宽敞明亮？修小一点、一边挖一边加固（不再让一队人马等一半时间），成本能压到现行标准的 12.5%。同理：如果生产 100 万件呢？

三、阅读与自学¶

「通过阅读获取信息，要比听人说话快得多。」人说话每秒几百到上千比特，阅读高出好几倍。
小时候在南非把家里能找到的书读完，然后从头到尾读完《不列颠简明百科全书》。
火箭是自学的，没有航空航天学位：去帕洛阿尔托公共图书馆读火箭工程书，打电话向火箭专家借旧的发动机说明书。
「多数人会自我设限，让自己的学习能力无从发挥。解决方法很简单——多读书，多交流。」

四、工程学的价值¶

80% 的时间用在解决工程学问题。科学负责探索，工程负责实现——工程师是魔法师。
「脑子里的创意像雨点一样多，但执行才是关键。」
「SpaceX 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推进，原因之一在于工程决策和支出决策都由我一人拍板。」

五、极致硬核地工作¶

每周 100 小时、每天睡 6 小时、一周 7 天连轴转。公司遭遇危机时睡在车间地板上（不睡会议室，因为员工看不见），哪道工序出问题就睡在哪道工序旁边，连着三年。
「把创业想象成战争，你希望你的将军躲在后方享乐，还是亲临前线作战？」
你自己都不想做的事，也别要求下属做。一线员工的所有工作至少亲自干几次。软件团队主管必须至少 20% 时间亲自写代码，太阳能屋顶项目主管必须亲自上屋顶装设备。
取消管理层特权：没有独立办公室、没有优先车位、没有单独吃饭的场所。
「自负会破坏你的强化学习循环」——要揽责任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

六、逆境与失败观¶

偶像丘吉尔：「如果你已经身陷地狱，那就继续前行。」
6 岁被禁足，觉得不公平，独自步行 12 英里横穿城市；妈妈要揍他就爬树不下来，直到承诺不揍才下。从 6 岁到 16 岁在暴力中度过，有一次差点被打死。
创业像「吃着玻璃凝视着深渊」。
「我没有多少精力去想长远目标。你知道自己大概的前进方向，但脚下的路必然是曲折的。」（对应任正非「方向大致正确，团队充满活力」）
创业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失败——但「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？你不会饿死，也不会冻死」。很多人对创业的恐惧过头了。

七、打造卓越团队¶

公司的定义：人和机器组成的控制论集合体，也是一个生命。凝聚它靠一个大家都认同的伟大目标。
再糙的产品模型都好过 PPT 上的图。
建设者文化：需要你管、需要激励、需要盯指标的人，不该在你的公司。指标的作用不是管人，而是像打游戏过关一样好玩、值得庆祝。
一小群精英 > 一大堆乌合之众。面试亲自问「你人生中解决过哪些问题、怎么解决的、有多困难」，然后死问细节——细节无法造假。
录用即上班：下午接到通知、晚上就开工，搬家收拾延后。时间是最刚性最贵的资源。
反馈比情面更重要：「所有坏消息都要大声说、反复说，好消息小声说一遍就够了。」只批评行为不针对个人；关键看犯错后有没有良好的反馈循环。
「领导者的职责不是让团队成员喜欢你。」对不肯辞退员工的经理说：「你不能只要求别人必须把事情做好，而他们做不好却一点儿后果也没有。」总想讨别人喜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点。

八、组织与沟通¶

走最短路径：任何人可按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与公司任何成员自主沟通，无须直属领导许可，可越级、可直接找马斯克。「试图推行层层汇报的管理人员，很快就得另谋高就。」
反「深井效应」：一线→主管→总监→副总裁→对面副总裁→对面总监→对面一线，流程走完事情都结束了。深井病是公司做大后效率低下的最主要原因，且必然衍生家长作风与山头主义。没有人是你的人，所有人都是公司的人。
部门壁垒推高成本的实例：Model 3 电池包上盖 + 底盘护板两层重复防护，电池包团队说是底盘部门要的，底盘部门说是电池包团队要的。「自己的手碰到炉子会立刻缩回来，别人的手烫到就没那么快。」
少用缩略词：新人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，造成沟通困难。

九、容错与精简（五步工作法）¶

「只要不是灾难性的惨败，失败就无关紧要。」SpaceX 连续三次发射爆炸，没解雇任何一个相关责任人。
「如果你无法列出成功之前曾用哪 4 种不同方式把事情搞砸，那你就不是真正干活的人。」
「如果试射时没有偶尔发生发动机爆炸，那就说明我们还不够努力。」——每小时 2.7 万公里、6 倍重力加速度，没有任何试验台能模拟。

精简为王：简洁既提升可靠性又降低成本。「最好的零部件，就是减少一个零部件。最好的工序，就是节省一道工序。」

一体压铸的由来：他问为什么玩具车模那么便宜 → 因为一次压铸成型 →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？问了 6 家大型压铸设备供应商，5 家拒绝，1 家说可以试试，他说「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」。Model 3 后车身改压铸件减少 300 台机器人，前车身再改还能减 300 台。「生产线上的环节越少越好。」

五步工作法（顺序极其重要）：

质疑每项需求，让它不那么愚蠢
尽力删减零部件和工序
简化或优化
加速
自动化

为什么顺序重要？因为最常见的错误是花大力气去优化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「聪明的工程师最常犯的错误，就是去优化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」
第一步要敢于预设需求可能是愚蠢的——哪怕这个需求是马斯克本人提的。
删减力度的判据：「如果你删掉的东西中，事后需要恢复的部分不到 10%，那你删得还不够。」删完全都不需要恢复不是成功，而是另一种失败（过于保守）。不怕「打脸」、不怕朝令夕改。
「以防万一」被滥用得太多。「听着，我们就是要刻意多删一点儿，删过头了也没关系。」
根因在教育：高中大学把人训练成解题机器，只会回答面前的问题（收敛性思维）。你不能对教授说「你的问题很蠢」。要有发散性思维，知道哪些问题不需要答。

十、疯狂的紧迫感¶

开会听到一半，与自己有关的部分讲完了就转身就走，不用打招呼——他自己也这样。让员工陪老板开会是最傻的事。「只有时间才是真正的硬通货。」
速度是最好的武器：「黑鸟」侦察机几乎没有防御手段，3000 多枚导弹射向它都没打中，唯一的办法就是快。
拆解「不可能」——xAI「巨人」（Colossus）集群，2024：需要 10 万块 H100，供应商说要 18~24 个月，但 6 个月内必须建成。拆成 3 个问题：场地、电力、冷却。
场地：来不及新建，在孟菲斯找一处闲置厂房
电力：原有 15 兆瓦，需要 150 兆瓦 → 租一大批发电机装在厂房一侧
冷却：租下全美约 25% 的移动冷却设备，装在厂房另一侧
部署特斯拉 Megapacks 储能并改软件，在训练期间平抑功率波动
网络团队四班倒 24 小时布线，他睡在数据中心并亲自参与布线
122 天建成，是当时全球最大的 AI 训练集群；运行 92 天后 GPU 翻倍到 20 万块
时间压到极紧会犯更多错，但快速犯错才能快速获得成功，哪怕做不到也比别人快。

十一、以制造为本¶

工厂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产品之一。设计容易，制造难。能实现高效量产的工厂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产品。

十二、创业历程¶

起点：17 岁拿到加拿大护照（母亲是加拿大人），3 周后离开南非。到蒙特利尔时只有一个背包、一箱书和 2000 美元。买 100 美元巴士通票横穿加拿大：在萨斯喀彻温省的小麦农场干 6 周农活（度过 18 岁生日）、盖谷仓、清粮仓；后到温哥华在木材厂用电锯锯木、穿防护服爬窄通道铲蒸煮锅炉的残渣——最苦的工作，但时薪 18 美元（其他工作不到 8 美元）。

求学：女王大学两年 → 转宾大（物理 + 计算机）→ 拿到斯坦福物理博士录取但没去，欠下约 11 万美元学费。「1995 年，多数人还没察觉，但我已经意识到互联网的巨大潜力。」

Zip2：本想去网景应聘，跑到大堂却因太内向不敢和人说话，没递简历就回来了 → 索性和弟弟自己写代码做网络黄页。莫尔·戴维多以 300 万美元收购 60% 股权（当时觉得对方疯了，公司只有 6 个人）。1999 年康柏以略高于 3 亿美元收购，一张纸质支票寄到合租房信箱，账户余额从 5000 美元瞬间变成 22,005,000 美元。

X.com → PayPal：交税后几乎全部投入。与彼得·蒂尔的战争打到两败俱伤，最终合并成 PayPal。2002 年 2 月上市，10 月被 eBay 以 15 亿美元收购，他税后约拿到 1.8 亿美元。

分成三份：特斯拉、SpaceX、SolarCity。原打算留 9000 万养老，很快发现根本不够，钱几乎全投进去了。「如果你不愿意自己投钱，就别求投资人掏钱」——你自己都不相信，就是在骗人。

特斯拉¶

早期请拉里·佩奇和谢尔盖·布林试驾，系统出问题车速只能开到 10 英里/小时。「伙计们，我发誓，这车本来比这快得多。」——史上最糟糕的原型车演示，两人还是给了一小笔投资。
以莲花跑车为基础加电驱的计划根本行不通。「最重要的是先开始做事，随时质疑自己的假设，改正错误，适应现实。」
他提供了约 95% 的资金，不得不出任 CEO，同时管着 SpaceX。
三步战略：贵的跑车 → 用赚的钱造平价车 → 用平价车的钱造更便宜的车。降价快是因为普及电动车本身就是愿景。
「美国汽车公司中从未破产过的只有两家：福特和特斯拉。创办汽车公司本就很愚蠢，而创办电动汽车公司更是蠢上加蠢。」
人生低谷：3 家公司濒临破产 + 离婚 + 媒体攻击。手头只剩三四千万，全投一家则另一家必死，分给两家则可能都死——「两个孩子快要饿死，你救哪一个？」最终老投资人承诺跟投多少他就投多少，他倾尽所有、连住处都没了，借住在 eBay 老板杰夫·斯科尔家的客房。戴姆勒最后投了 5000 万美元，没这笔钱特斯拉就倒闭。
「感觉自己像《夺宝奇兵》里在神庙狂奔的印第安纳·琼斯，身后有滚石追赶，前方有深坑要跳。」
「我可以告诉你 Model 3 上每一个零部件的制造过程。这就是我在工厂里住了三年的结果。」
垂直整合：自主生产电池包、电力电子器件、动力传动系统——因为需要快速行动，传统供应链做不到。

SpaceX¶

动因：1969 年登月后 NASA 反而退步了。因为载人航天涉及人，技术不能快速迭代、不能随便改造，一套六十年代的技术只会不断落后。
「与其做一个猜中结局的悲观主义者，不如做一个乐观主义者，哪怕最后事与愿违。悲观只会令你痛苦不堪。」（悲观者永远正确，乐观者永远前行）
拆解成本：「德尔塔」2 号从 6000 万涨到 1 亿美元，更大的 2 亿~4 亿。「我气疯了，而每次暴怒时，我都会重新拆解问题。」
因果报应：当年在 PayPal 出差两周被彼得·蒂尔等人「政变」赶走，他没翻脸。「如果我跟他们翻脸，2008 年创始人基金就不会投资 SpaceX，SpaceX 就会倒闭。」
前三次发射失败，第四次成功。「发射成功时我的皮质醇水平已经高到病态的程度……火箭成功进入轨道只是意味着：好吧，公司今天不会倒闭了。我只感到如释重负。」
NASA 订单救场：为 NASA 造的火箭造价约 600 万美元，同级别最便宜的也要 2500 万。后与波音各获一份载人运输合同。
可复用火箭：行业共识是「航天飞机二次使用比造新的还贵」，他不信——「自行车骑一次还能骑第二次，也没听说过汽车开一次回来就扔的。」「有一大堆现金正穿过大气层落下来，放着不管就会烧成灰，你们会尝试救下这笔钱吗？」两次飞行间无须重大翻修，单次成本趋近推进剂成本，每次燃料成本可能只需 100 万美元甚至更少。只凭一个例子就得出一整套理论是不对的。
去掉着陆腿：又重、影响应力、增加复杂度和不确定性。起飞时用发射塔机械臂（「夹子」）固定，落地时再用「夹子」夹住——方案成功了。
火星成本目标：NASA 送 1 吨火星车上火星花 10 亿美元；要建自给自足的城市，成本必须低于每吨 10 万美元——需要把当前最高技术水平提升 10000 倍。

SolarCity¶

两个表弟创办，在火人节上他提出投资支持，公司一直做得顺利，没让他操什么心。

十三、为了全人类¶

办公司就是做慈善：本来卖 10 万美元的车现在 1 万能买到，提高效率、为大家生产大量便宜的东西，这就是慈善本身。（所以他捐款很少）
呼吁聪明的年轻人研究隧道工程和基因技术——他做不过来了。

丰裕时代¶

「真正的经济，是实实在在的商品与服务。限制产出的是劳动力。就连资本也是劳动力的结晶。」→ 人形机器人大幅增加劳动力供给，传统经济体系可能完全失去意义。
机器人替代人类工作的结果：所有东西由它们造，人类负责享受。
未来只有两种稀缺：人为制造的稀缺（如艺术品）、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物品（如特定地点的独特房屋）。其余人能造出来的东西，价格都会低到想象不出来。
预计 2033—2043 年迎来全面自动化。长远看人形机器人数量会超过人类（人均 2 台甚至 10 台，远超 100 亿台），量产后成本比汽车还低，市场规模比汽车更大。

脑机接口¶

「人类现在面临的瓶颈是脑机交流速度太慢。」（键盘十指 → 手机两指，还在退化）诺兰·阿博是第一位接受 Neuralink 植入的高位截瘫患者，手术成功后玩了一整晚《文明》。

自动驾驶¶

「一辆自动驾驶汽车的价值，会是非自动驾驶汽车的 5~10 倍。」全球每年车祸约 100 万人死亡、1000 万人重伤。未来我们会惊叹：「天哪，这个人竟然在开车！」
反应速度远超人类，终将完成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极限操作。
共享自动驾驶车队：城里不再需要停车场（省下大量黄金地段），车不属于个人；你的车在你不用时可以去车队打工赚钱。普通车每周用 10~12 小时，自动驾驶车可达 50~60 小时。
车辆联网后可以贴着开（前车要刹后车同时知道，像火车一样通行），路口可能不需要红绿灯，路面可能不再需要划线。
特斯拉总体规划第二部分：无缝集成储能的高效太阳能屋顶；电动车覆盖所有主流细分市场；通过大规模车队学习开发比人工驾驶安全 10 倍的自动驾驶；让你的车在你不用时也能创造收益。

可持续能源路线图（白皮书六步）¶

将现有电网改造为使用可再生能源
全面转向电动汽车
在住宅、商业及工业领域推广热泵技术
实现电气化的高温供热与氢气制取
飞机和船舶改用可持续能源
构建可持续能源经济体系

难点集中在飞机和船舶：太阳能飞机载不了重，氢能也不够。

十四、人类的生存风险¶

如果可以选择投胎，他一定选现在——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美好时代。
第三次世界大战 / 热核战争：地球可能回到石器时代。爷爷是二战老兵，几十年都不提战场上的事，PTSD 极严重。千万不要轻易喊打喊杀。
监管的荒谬：政府警告如果 SpaceX 雇用任何非美国永久居民他就要坐牢（外籍员工可能盗取火箭技术）；几年后司法部又起诉 SpaceX 没有雇用来美国寻求庇护的外国人。「我们如果雇用外国人就要坐牢，现在他们又说不雇用也要坐牢。」
能源：太阳能完全普及之前要用核能。火电的死亡人数难以统计（事故 + 燃烧颗粒进入血管肺部致癌），只因危害缓慢不可见，人们反倒觉得火电更安全——核电比火电安全得多。
人口崩溃：不是因为生活压力大（爷爷奶奶那代压力更大却拼命生），而是和古罗马后期同理——文明过度发达后人活得太安全，不需要养儿防老，就不愿付出精力生孩子。美国的人口增长完全靠移民；全球人口暂时没骤降是因为长寿红利，吃完必降。
小行星撞地球：1994 年一颗彗星撞木星，撞出相当于地球直径大小的坑。他和霍金讨论过：每个世纪约有 1% 的概率地球被外来天体毁灭——像一把 100 个弹膛装 1 发子弹的左轮，每百年扣一次，总有一次会响。
超级人工智能：数字超级智能也可能成为终结人类文明的「大过滤器」。《2001 太空漫游》的核心设定是——当设计者强迫 AI 说谎时，事态就失控了（HAL 9000 被要求向船员隐瞒黑石信息，同时又必须带他们前往黑石，最终决定杀死船员再把尸体带去）。「诚实是最好的策略。我们需要 AI 尽可能诚实可信，即使它说的话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也没关系。」重点应是尽可能提升准确度。

十五、成为多行星物种¶

生命近 40 亿年演化的 6 个重大里程碑：单细胞生命 → 多细胞生命 → 植物与动物分化 → 海洋生物登陆 → 意识诞生 → 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。

「实现多行星生存所需的资源量，将远低于地球总资源的 1%。」拿出 0.5% 换 100 万人住在另一个星球上，值得。
得州昔日荒无人烟的沙洲已变成 SpaceX 发射基地星港——「通往火星的门户」。
为什么是火星：金星高温高压、表面是酸性液体，是名副其实的地狱；月球更近但没有大气层、重力只有 1/6、缺乏关键资源（可建简易永久基地）。
星舰产能：目前每两三周一艘，终极目标每年 1000 艘（体积比 747 和 A380 还大）。发射窗口每两年出现一次，每个窗口派出 1000~2000 艘。
在轨加注：星舰携带几百吨有效载荷从地球起飞，入轨时推进剂几乎耗尽，由「形似巨型热狗」的推进剂补给飞船加注后继续火星之旅。
运量目标：约 10000 次飞行任务向火星运送 100 万吨物资，预计 2044 年实现（实际可能是 1000 万吨）。100 万吨是建一座自给自足城市的推测所需量。
时间表：计划 2026 年内向火星发射约 5 艘无人星舰；若都安全着陆，2028 年进行载人任务。
旅程 6 个月，和大约 100 人一起待在太空舱里。「与留在地球相比，前往火星的死亡概率高得多。旅程漫长，伙食一般，还要做繁重的工作。」不是富人的末日避难所或豪华度假村。
大航海的教训：船上物资齐全唯独缺维生素 C，早晚还是会死在航行中。少任何一种必备品就得死——这是 100 万吨物资的意义。
星舰不回收：飞船本身在火星上就是极其宝贵的资源，移民会拆解飞船当建设原材料。
抵达后的建设顺序：先建巨型太阳能发电站 → 制造燃料、氧气（用于种植作物）及维生设施 → 覆盖发电、冰矿开采、常规矿产开采、推进剂生产、长期生命维持、建筑工程、全火星通信网络。
改造火星（地球化）：火星有富含二氧化碳的大气层和水冰，原材料足以制造甲烷和液氧。升温后约 40% 的表面将被深约 1 英里的海洋覆盖。手段：在环火星轨道放置太阳能反射器，或进行大规模热核爆炸——「一连串热核爆炸基本上就是在造一个人造太阳」「每隔 10 秒钟左右发射一枚核导弹，那场面就像一场巨型的热核烟火秀」。
「我想死在火星上……只要不是死于飞船坠毁事故就行。」

卡尔达舍夫等级¶

等级	含义	人类进度
Ⅰ 型	利用一颗行星的全部能量	目前只用了地球全部能量的 1%~2%
Ⅱ 型	利用所在恒星的全部能量	约为地球能量的 10 亿~10000 亿倍
Ⅲ 型	利用整个银河系的能量	遥不可及

「我们还处于智能大爆炸非常非常早期的阶段。」能向火星移民，就大概率能向整个太阳系移民。

结语¶

不要把这本书只当好听的故事听。马斯克的大脑也是人类的大脑，他认为自己只是得到了开发（甚至还没完全充分开发）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可能性，只是不愿意那么辛苦、那么玩命。

你们是 21 世纪的魔法师，别让任何事阻挡你们前进的脚步。
敢于想象，才能突破一切限制。
出发吧，去创造你们自己的魔法吧。

附录含马斯克的 69 条核心原则和推荐书单。

核心心法速查¶

心法	一句话
人生目标	「我能完成多少对人类有用的事？」好奇心是唯一驱动力
第一性原理	从物理事实推理，而非类比经验
魔杖数字	原材料成本 = 理论最低成本
白痴指数	成品成本 ÷ 原料成本，越高说明工艺越差
五步工作法	质疑需求 → 删减 → 简化 → 加速 → 自动化（顺序不可乱）
删减判据	事后需恢复的不到 10%，说明删得还不够
最短路径沟通	任何人可直接找任何人，禁止层层汇报
反馈原则	坏消息大声反复说，好消息小声说一遍
紧迫感	只有时间才是真正的硬通货
以制造为本	工厂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产品
亲临一线	你自己都不想做的事，也别要求下属做
自投原则	你不愿自己投钱，就别求投资人掏钱

脚本¶

读完本文约需45分钟各位好，今天我们来讲一本今年可能会大红的书——《马斯克原理》。这本书的作者是《纳瓦尔宝典》的作者，他用同样的方法创作了埃隆·马斯克的这本书。这本书几乎可以说是埃隆·马斯克本人写的，为什么呢？因为书里用的全是埃隆·马斯克的原话。作者搜集了他多年来接受的采访实录、发表的文章等素材，然后用一系列问题为线索，把内容串联成一本逻辑清晰、完整的书。我们之前讲过《硅谷钢铁侠》，大家听完那本书，就可以知道埃隆·马斯克的人生传记。但是在那本书之后，他的人生又创造了很多奇迹。《马斯克原理》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埃隆·马斯克的做事方法，就是他怎么做事，才能够创造这么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奇迹，包括特斯拉、SpaceX（太空探索技术公司）、隧道工程，等等。本书的第一个部分，叫作追寻目标。埃隆·马斯克认为非常重要的一件事，是先明确人生的目标。他给自己设定的人生成功准则就是：“我能完成多少对人类有用的事？”比如他创办特斯拉，就是为了节省能源，让人们不再挖地下的石油。过度开采这种不可再生的能源会使得大气污染、地球资源枯竭，那将会带来非常严峻的问题。当我们真正突破了电动车的各种技术关隘，就可以相对乐观，因为有太阳为我们供能。此外，他创办SpaceX，就是为了探索太空，为人类找到一个新的安全基地。待会儿我们会讲到他令人激动、充满期待的火星移民计划。好奇心是他的最大驱动力。他做所有事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赚钱，不是让自己过得更好、更富裕，而是满足好奇心。你想想看，如果只是为了赚钱，他不必做那么多事。他已经是世界首富了，但是他依然承担着巨大风险，每天在做很多事。他的每次投资几乎都是孤注一掷，赚到的钱绝对不会留下来，而是全部投到下一个项目里去。因为他觉得即使创业失败，也不至于饿死，而人生最重要的事是满足自己对宇宙的好奇心。这是他人生最大的驱动力。在上大学的时候，他认为人类未来极具探索潜力的五个领域分别是互联网、向可持续能源转型、太空探索、人工智能和基因编辑。这是他在大学期间就设定的人生目标。目前，除了基因编辑之外，其他领域他都在不断探索。当然，基因编辑也可能在进行，他也创办了脑机接口公司。可见他对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在不断疯狂地探索。他认为自己的核心能力是技术实现能力。这一点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。很多人认为埃隆·马斯克最厉害的是想象力。不是，埃隆·马斯克说他最大的能力是技术实现能力。人人都能够想象把火箭送上天，但他能够把火箭造出来。他认为工程实践是他最重要的能力。技术实现和真心热爱，是他认为自己和别人不同的地方。他说：“我应对内耗的办法是，确保自己真心热爱正在做的事，并坦然接受过程中的痛苦。”只要想做事，就一定会面临压力和痛苦。不做事，躺在那儿当然很舒服。而面临压力和痛苦的时候，怎么自洽呢？就是知道自己热爱，用热爱对抗痛苦。当你打造一款颠覆性产品的时候，你要知道，没有人需要它。比如当年乔布斯研发iPhone（苹果手机）的时候，没有人需要iPhone，因为没有人知道iPhone。人们需要的是诺基亚，需要的是有键盘的BlackBerry（黑莓）这样的手机。亨利·福特打造一款汽车的时候，也没有人需要汽车，人们需要的是更快的马车。所以，开创颠覆性事业，你必须忍受大家对你的不理解。“你如果需要鼓励，千万别创业。”这是马斯克的原话。创业成功，需要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，你得有这种“想要去创造一些事情”的热情。作者问马斯克：“为什么世界上没有更多像你一样的人？”埃隆·马斯克也是两个眼睛、一个鼻子，和其他人一样，为什么世界上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埃隆·马斯克呢？他说：“我生命中的很长一段时间充满了艰辛和痛苦。我不确定是否有人愿意经历这些。”“一年中我有多少天不怎么工作？可能也就两三天吧。”“每周工作80～100小时。这会提高你成功的概率。” “2007—2022年间，我处于无休止的痛苦中。就像有人拿枪抵着我的头，特斯拉时刻面临绝境……我被这段经历耗尽了心力。”就是那时候，特斯拉分分钟可能发不出工资，面临倒闭，同时SpaceX也可能倒闭，那是他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。他说：“正视恐惧，它就会溃散。”“恐惧之所以存在，就是因为人们总是逃避。”我们总是害怕某件事发生，那它就会变得越来越可怕。你如果能够正视它，盯着恐惧，想象它发生以后的样子，其实可能也就那么回事。人生到哪儿都差不多，最终我们都会离开这个世界。“我们不应该因为有失败的可能，就害怕去做某件事。” 作者问他：“你的力量源泉是什么？”埃隆·马斯克说：“我无须寻找力量源泉。放弃绝不是我的性格。什么乐观主义、悲观主义，我都不在乎。去他的。我们非完成不可。”他的目标、他说要做到的事，他就会努力做到。我们一般说一个人工作很狂热的表现，就是睡办公室。马斯克不睡办公室，他是在生产特斯拉的车间里，直接铺垫子打地铺，睡了三年。所有工人都能看到他睡在最艰难的地方。而且哪道工序出现问题，他就睡在哪道工序旁边。他要让所有工人知道，老板和他们一样在战斗。所以明确人生目标是非常重要的事。在创业过程中，不要想那么多的零和博弈。零和博弈是什么呢？就是固守“我是在赚你的钱”的认知。他认为我们要为地球创造东西，要努力把蛋糕做大，而不是天天寻找零和博弈的机会。这一点再加上拼命工作、对宇宙本质的好奇心，就是他做这些事情的根本动力。他所做的一切，就是为了了解宇宙的本质。他最后的结论是什么呢？宇宙本身就是答案，这也是他探索宇宙的最终原因。第二个心法，就是像物理学家一样思考。这是我们比较熟悉的所谓“第一性原理”。为什么要像物理学家一样思考呢？埃隆·马斯克认为自己是一个执着于真理的人。“物理定律是客观法则，剩下的都是主观建议。”比如这杯茶好不好喝、烫不烫，这是主观感受，人和人的判断不一样。但是这杯茶多重、水温多少度，茶里有什么成分，这是物理事实。除了物理定律之外，剩下的都是主观建议。因此，什么是第一性原理？第一性原理就是从最基本的真理出发，构建推理过程。我们大多数人用得更多的方法是什么呢？是类比推理。我们多数人使用后者，因为类比推理更容易。比如要做一件事，你就要看别人做过没有——别人做过、成功了，那我做也可以成功。你看，这叫类比推理。但实际上，别人做这件事没成功，是不是因为他有不符合原理的地方？我如果能够做得更符合原理，是不是就可能成功？所以不要被过去的经验、“向来如此”“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”这样的话影响。“确保方案没有违反物理定律。”方案是否违反了能量守恒或动量守恒定律？只要不违反，就可以尝试。比如特斯拉一开始造电车的时候，大家都说电池包特别贵，成本太高了，所以电动车不可能便宜。埃隆·马斯克认为，这就好像当年造汽车的时候，别人告诉你没有人用得上汽车，马车好极了，人们已经习惯马车了，而且马吃草就行，草到处都有，汽车还要烧汽油，这多贵？用马吧。这都是一样的道理。因此他们的办法是，弄明白电池由哪些部件构成，原材料有哪些，这些原料的市场价格是多少。后来发现电池的原料就是钴、镍、铝、碳，还有一些用于隔离其他材料的聚合物，以及钢制外壳。整个成本算了一下，天哪，每千瓦时只需要80美元。他把原料成本摊开了算，需要80美元。那剩下的问题无非就是怎么组合，把这些原料用便宜的方式组合在一块儿，就能够生产出便宜的电池包。他们为这个数字起了一个名字，叫作“魔杖数字”。什么叫魔杖数字？就是假设我们把所有原材料堆在一起，挥一挥魔杖说：“火箭！”砰，造出来了一个火箭，所需的成本就是魔杖数字。也就是说，这是最基础的价格。我们要知道，一件产品做到最好，都会有一个最低成本。基于魔杖数字，他们又发明了另外一个词，叫作“白痴指数”。什么是白痴指数？就是成品成本与其原材料成本的比值。如果某个产品的部件白痴指数偏高，我们就可以通过更高效的制造工艺降低其成本。比如，电池包的成本加在一块儿80美元，但是你现在告诉我电池包的生产成本是800美元，白痴指数就是10倍，说明你没有用心，生产环节没有做到最佳。在第一性原理的使用过程中，还有一种思维方式叫作极限思维。极限思维是什么呢？比如埃隆·马斯克为什么执着于隧道建设？他认为现在的地球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。比如现在他们国内建隧道，都在比拼宽敞明亮，把隧道修得又宽又明亮。埃隆·马斯克却说：干吗把它修得那么宽敞明亮呢？把隧道修小一点不行吗？隧道修小一点，成本就会大幅下降。而且造隧道的过程需要一边施工，一边加固隧道壁：加固的时候不能施工，施工的时候不能加固，总有一队人马浪费一半时间在等待。如果能够用新的方法，一边挖、一边加固，那就可以节省一大半成本。因此他用极限思维测算：造一个可以通车的隧道，小一点的，成本能够做到现有标准的12.5%。如果他能实现这种低成本隧道建设，那么交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，因为城市地下可以到处连起来，去哪儿都能走隧道，只管钻进去开车就好。这就是极限思维。当想生产一款很贵的产品时，他也会问：如果生产100万件呢？这就是极限思维。同样的东西，假如生产100万件，成本能不能够下降，可不可以变得更便宜？所以他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逼近“理论上的完美”。遵从第一性原理，能够想到理论上的完美，你才能够放大想象力。这就是像物理学家一样思考。埃隆·马斯克读书太多了，他认为只有多读书，才能够避免犯错。当然，犯错是一定的。做事多的人，犯错一定多，但是你可以避免犯很多低级错误，因为书里都有案例。埃隆·马斯克说：“通过阅读获取信息，要比听人说话快得多。人说话输出信息的速率是多少？每秒几百比特，语速再快也就只能达到每秒上千比特。而与之相比，通过阅读获取信息的速率高出了好几倍。” “小时候，我把能找到的书都读完了。”埃隆·马斯克小时候长在南非，他把所有能找到的书读完了。他爸爸是电气工程师，所以家里的书应该不少；他妈妈是梅耶·马斯克，那位传奇女性。他家里的书很多，全读完了。读完了怎么办呢？他感到无聊，就去读《不列颠简明百科全书》。他是把《不列颠简明百科全书》从头到尾读完的人。他也号召所有人去读一读百科全书，要是对某个词条没兴趣，可以读下一个词条，每一个词条都对应一个新的领域。所以你想，这个人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。 “全身心投入SpaceX和特斯拉之后，我不得不学习怎么制造硬件。数控机床长什么样，碳纤维怎么铺，我此前一无所知。”相关知识都是他后来自学的。他去帕洛阿尔托的公共图书馆阅读火箭工程相关的书籍，还打电话给火箭专家，请求借阅他们以前的发动机说明书。“多数人会自我设限，让自己的学习能力无从发挥。解决方法很简单——多读书，多交流。” 马斯克承认：“我修读了物理学专业，打下了理论基础，这确实很有帮助。但在火箭领域，我是自学的，我没有航空航天学位。我只是读了很多相关书籍，请教了很多人。”各位，你们能够想象吗？一个人靠自学创建了SpaceX，这人是自学成才的。对他来讲，时间实在太宝贵。所以大家记住，多读书很重要。接下来一章，叫作工程学的价值。埃隆·马斯克说，他80%的时间都用在了解决工程学问题上。什么是工程学问题呢？他爸爸是电气工程师，小时候给他买了很多玩具，都是为了锻炼他的动手能力。工程就是实现的过程，你可以把工程师想象成魔法师，因为科学负责探索，工程负责实现。如果没有爱因斯坦，也不会有后来的航天技术，因为航天技术的相关计算离不开相对论（广义相对论）。但是要想造出一枚火箭、一部汽车、一台手机，这需要工程专家来实现。所以埃隆·马斯克最得意的是自己的工程学能力，他80%的时间都用在了工程落地工作上。他说他脑子里的创意像雨点一样多，每天会有大量的创意，闪过很多想法，但是执行才是关键。你要想出特斯拉（电动汽车）这么一个东西，完全用电驱动的，对于咱们一般人来讲，说实话，想到就很不容易。但是对于他来讲，“想到了”只是第一步，怎么把它实现出来，这个过程是极其费劲和复杂的。我们待会儿会讲这个过程。这是第一个模块，就是追寻了不起的目标。第二个模块，叫作极致硬核地工作。任何一个人想要成为马斯克，得能够“玩命”。马斯克说：“如果有的选，我更想从成功中汲取经验。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？他面对过大量失败，才汲取了一些经验。所以他说，想要创造一个工程学奇迹，必须充分了解所有细节。“SpaceX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推进项目，原因之一在于工程决策和支出决策都由我一人拍板。”也就是说，他自己既懂工程，也管财务。我有过无数次高强度工作的经历，每周得工作100小时——千真万确，每周工作100小时，每天只睡大约6小时。我并不建议你也这样做。一周连续7天连轴转。公司遭遇危机时，我就睡在车间地板上。多数时候我不会睡在会议室里，因为员工看不见——我就睡在工厂车间里。我通常凌晨4点直接在工厂车间的地板上睡下，4个小时后醒来继续工作。马斯克就是这么疯狂。 “把创业想象成战争，你希望你的将军躲在后方享乐，还是亲临前线作战？”所以创业者到第一线去，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。永远铭记：你自己都不想做的事，也别要求下属做。一线员工的所有工作，我至少都会亲自干几次。我坚信，一旦在职场中划分了“管理层”和“普通员工”，就无法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。我们致力于建立一个平等的体系，不人为设置等级壁垒，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从实习生成长为能够领导整个公司的中坚力量。他取消了管理层的所有特权：管理层没有独立办公室，没有优先车位，没有单独吃饭的场所，都和普通员工在一起。软件团队主管必须至少要花20%的工作时间亲自编写代码，太阳能屋顶项目主管必须亲自上屋顶安装设备。用人工智能的术语来说，自负会破坏你的强化学习循环。你要保持强大的强化学习循环，也就是说，要把责任揽在身上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一个人学习能力强，靠的是什么？靠的是愿意承担责任，愿意冲到一线和员工一起面对真正艰难的事情。而如果我们不愿意干这样的事情，只在办公室里规划，规划完，又责怪底下的人没有执行力，责怪底下的人干不好，或者底下的人不够聪明——这是人们天然容易形成的惯性思维。因为身处高位，人就会自以为聪明。但实际上，如果你扑到一线去，和普通员工一起做销售，和他们一起装太阳能屋顶，你才会知道这里边最难的事到底在哪儿，我们应该怎么打造出一个更加可信的、更加低成本的、有效的通道。这是埃隆·马斯克的工作方法。逆境能够锻造强大。他有一个偶像是丘吉尔。丘吉尔曾说什么呢？“如果你已经身陷地狱，那就继续前行。”大家可能看过一部电影《至暗时刻》，就是讲丘吉尔在二战期间的故事。埃隆·马斯克认为自己从小就特别倔。他说自己确实很倔。6岁那年，他被禁足了，就是他妈妈不让他出门，说你犯错了，不许出门。然后他说：“我觉得不公平。”于是独自步行穿越了整个城市。南非的首都当时治安不是很好，6岁的孩子一个人步行12英里，差不多18～20公里远。等他见到他妈妈的时候，他妈妈气疯了，觉得这个孩子太不听话，要揍他。他直接爬到树上，不下来。直到他妈妈承诺不揍他，他才下树。他6岁就这么倔了。 “从6岁到16岁，我都在暴力中度过，经历了真正残酷的街头斗殴。有一次我差点被打死——只差一口气。”他上中学的时候，校园霸凌是非常厉害的。他作为一个“书呆子”——你想他是整天看《不列颠简明百科全书》的这么一个人，那些人都讨厌他，因为他什么都懂，对于所有东西他都知道，总是觉得别人不够聪明，所以别人揍他，他差点被打死。他的朋友说，创业就像“吃着玻璃凝视着深渊”。他认为这句话不无道理。作者问他：“当你随时面临下个月就可能破产的危机时，如何专注于长远目标？”你看，这就是普通人的问题。普通人会认为，你有那么宏大的远见，老想着把人送上火星，但你下个月可能就会破产，你是怎么想的呢？埃隆·马斯克说：“我没有多少精力去想长远目标。你知道自己大概的前进方向，但脚下的路必然是曲折的。”各位，你们知道任正非有一句名言：“方向大致正确，团队充满活力。”也就是说，再伟大的企业家也不知道真正长远的目标在哪儿，只是保持大致方向是对的，团队充满了活力，然后不断试错。记住，创业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失败。话虽如此，很多人对创业的恐惧还是过头了。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？你不会饿死，也不会冻死——说实在的，创业失败的结果能坏到哪儿去？你看，我们很多人是被“失败”这个词打败的，我们一听到“创业失败”，就已经觉得自己完蛋了。但实际上，真的创业失败，无非就是过得差一点，没那么多人崇拜你，还欠了一些钱。但你每天还是会吃饭、睡觉。所以埃隆·马斯克说最次的情况不就是这样吗？你干吗那么害怕呢？人生终将过去，所以拼命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怎么打造一个卓越团队呢？最核心的是有一个共同目标。什么是公司？公司是人和机器组成的控制论集合体，这是埃隆·马斯克的定义。公司是人和机器组成的控制论集合体，也是一个生命。要把这个控制论集合体高效运转起来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团队要卓越。卓越的团队能够凝聚在一起，靠的是什么？靠的是一个大家都认同的伟大目标。所以目标很重要。接下来，如果能够打造出一个能用的产品模型就最好，因为再糙的产品模型都好过PPT上的图。你在PPT上画了非常绚烂的图，不具有说服力。可如果你造出一个1小时能跑10公里的汽车，这就是一个不错的原型。所以要努力打造产品原型。打造建设者文化。什么是建设者文化呢？不用管，公司的人是不用管的。如果一个人还需要你管他、激励他、给他指标、控制他怎么做，那么这个人就不应该在你的公司，他不是一个建设者。那有人会问，公司要不要指标呢？他认为要指标。指标的作用就像打游戏过关一样，它得好玩。指标是为了好玩，也就是说，我们做到了这一步的指标，就值得庆祝。打游戏要是没有指标就不好玩了。所以指标的作用并不是管人，而是激励大家，一块儿好玩。建设者文化就意味着你不需要花那么大力气管人，而应该去收集一小群真正的精英。一小群精英的战斗力要远超一大堆乌合之众。所以面试的时候，他是非常严格的。埃隆·马斯克会亲自面试很多人。在特斯拉，卓越才算及格，也就是说，你在特斯拉做到卓越，也只是刚刚及格的水平。面试的时候，他会问对方如何解决那些困难的问题，比如“你人生中解决过哪些问题？”“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那些问题的？”“有多困难？”然后他会问细节，因为细节无法造假，如果面试者是编的，那一问细节就露馅了。问完大量细节，知道这个人确实解决过很困难的问题，他才会招聘对方。而且一旦决定招聘某个人，他会通知对方立刻上班，不用回家准备，收拾行李、搬家等事项都可以延后。既然现在录取你了，就赶紧去工作，那边还有活要干。可能下午接到通知书，晚上就要开始工作，时间紧迫。他认为时间是最刚性、最贵的资源，耽误时间就是浪费大量成本。对于特斯拉、SpaceX这样的公司，做好时间管控是非常重要的。反馈比情面更重要。他认为人们应该得到准确的反馈，而不是考虑对方和自己的情面。“所有坏消息都要大声说、反复说，而好消息小声说一遍就够了。”他认为好消息小声说一遍就够了，坏消息要大声说。我给别人反馈时不留情面，但始终聚焦于讨论的事情。我尽可能只批评行为，而不针对个人。每个人都会犯错，关键在于一个人犯错后，他有没有良好的反馈循环，能不能主动听取他人意见并据此改进。领导者的职责不是让团队成员喜欢你。事实上，这样做会适得其反。我手下曾有个经理从来不辞退员工。我告诉他：“你不能只要求别人必须把事情做好，而他们做不好却一点儿后果也没有。” 我认为，总想讨别人喜欢是一个弱点，一个彻头彻尾的弱点。而我没有这个弱点。所以大家认为他的情商有问题，这种人都是有点偏执的。他认为别人的感受不重要，把事做对才重要。他可以给钱，但是他绝不会考虑你的感受。那他的组织架构是怎么设计的呢？他说：“要让所有人都能够直接沟通，共同把事情做成。” 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，任何人都可以，也应当按照他认为能够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，与公司任何成员自主沟通。你无须直属领导许可即可越级汇报，可以直接与其他部门的副总裁沟通，可以直接找我沟通。沟通应当走最短路径，别让所谓的“指挥链”耽误你做事。因为大量公司会出现“深井效应”：一线员工要先找主管，主管找总监，总监找副总裁，副总裁找对面部门的副总裁沟通，对面副总裁找对面的总监，再找对面的一线……等这一圈流程走完，这件事说不定已经结束了，都可以不用讨论了。所以“深井病”是大量公司做大后，效率低下的最主要原因。在我的公司里，如果有哪个管理人员试图推行“层层汇报”那一套，他很快就得另谋高就了。在特斯拉，人和人是平等的，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任何一个人沟通，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副总裁，我就不能够绕过总监去和他说话。对方是埃隆·马斯克，你也可以直接和他说话。目标只有一个：快速解决眼前的问题——这是核心。而且企业一旦形成深井管理机制，同时就会形成家长作风。比如说，如果你是部门副总裁，就会认为部门里都是我的人。你的人过来，我的人和你的人发生了矛盾，那我就要保护我的人。山头主义、政治斗争就开始出现，这也是公司运营变得复杂的原因。没有人是你的人，所有人都是公司的人，所有人都是为了公司完成伟大的目标而存在的。你不需要维护你手下的任何一个员工，如果他做得不好，你应该辞退他，而不是让他对你感恩戴德。很多公司管理者是在为自己收买人心，而不是在做事，这是很要命的一件事。又快又好地把事做成，这是我们唯一的目标。举个例子，原来特斯拉Model 3的电池包有个上盖，车身底盘护板在电池包正上方，板子就有两层。他问这是谁做的设计，为什么多一块材料，为什么要用两层板子防护？电池包团队认为是底盘部门要保留的，底盘部门又认为是电池包团队要保留的，部门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问题，直接造成了这种冗余设计。如果你的手碰到了炉子，觉得烫，你会立刻缩回来。如果是别人的手烫到了，你的反应就不会那么快了。所以部门之间的壁垒很容易造成公司成本上升。把公司架构拉平，以此简化沟通。马斯克要求公司里不允许随便用缩写、缩略词。外国人特别喜欢用MJ代表Michael Jordan（迈克尔·乔丹），大家不叫他Michael Jordan，而是叫他MJ，他们喜欢用缩略词。缩略词对于社会流行文化来讲很好，很多人都喜欢用缩略词表达自己的时尚程度。但是在特斯拉内部，他让大家尽量减少用缩略词，除了已经被所有人认定的、有有效含义的缩略词。为什么呢？缩略词用得多，会导致新加入的伙伴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，造成沟通困难。所以简化沟通很重要。创新需要容错空间，允许犯错。“只要不是灾难性的惨败，失败就无关紧要。”“SpaceX早期火箭发射任务失败后，我没有解雇任何一个相关责任人。”大家记得吗？SpaceX曾连续三次发射爆炸：每一次发射，砰，炸掉，像在空中放了一个烟花，当时大家还嘲笑，说这是史上最贵的烟花。但是马斯克连着三次惨败，都没有开除任何一个人，他认为大家都在努力。“如果你无法列出你在成功之前，曾用哪4种不同的方式把事情搞砸，那你就不是真正干活的人。”只有真正干活的人，才会做错事。如果你一次做对所有事，那你肯定是捡了现成的，捡了别人的便宜。 “如果试射时没有偶尔发生发动机爆炸，那就说明我们还不够努力。”为什么一定会这样呢？因为要预测设计的实际效果是非常困难的。火箭发射后，以每小时2.7万公里的速度飞行，各个方向要承受6倍重力加速度，没有任何试验台能够模拟这些条件，这不可能实现。所以只有在实际发射过程中才能够积累经验。为了提高成功率，应该怎么做呢？精简为王。简洁既能够提升可靠性，又能够降低成本。这是埃隆·马斯克非常重要的做事心法：在设计中减少低效冗余的部分。每一个步骤都要问，这确实有存在的必要吗？我们做公司也是一样，任何一个规定、任何一个流程都不能轻易出台，因为出台一个流程、出台一个规矩是容易的，但取消是很难的。很多时候，定这些规矩的人都走了，可规矩还在。就像他说美国大量法律，都是为一百年、五十年前的事树立的，对应的问题早就没有了。但是立一个法条很容易，去掉这个法条太难了，所以那些规矩都还保留着。 “最好的零部件，就是减少一个零部件。最好的工序，就是节省一道工序。”比如一辆汽车，咱们知道，传统汽车都是由零配件构成的，大量零配件装配在一块儿，每一次装配都会有误差，这些装配误差累积在一起，就会不断放大。所以造一部精密的汽车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。但是埃隆·马斯克说，为什么要搞那么多零部件呢？为什么不能够把这些零部件全部压缩在一块儿，成为一个整体呢？这样一来，只用一个铸件不就好了，不就没有装配误差的问题了吗？以前的汽车厂商没有想过这个思路。埃隆·马斯克是怎么想的呢？他觉得特斯拉的制造成本太高了。有一天，他去问别人，制造玩具汽车为什么那么便宜呢？玩具车车模为什么那么便宜呢？别人告诉他，因为玩具车模是一次压铸成型的。他说，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次铸压成型？大家说没人这么试过，因为一辆车得用到几千个零件，没人这么试过。他就问全世界所有大型压铸设备供应商，谁能够做到这一点。他们问了六个供应商，五个直接拒绝，说做不到，有一个说可以试试。埃隆·马斯克说：“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。”这就是他的办法。用一体化的方法，将几十个零件整合为一个铸件，如此一来，公差就会大幅减小。 Model 3的车身生产线有大约1000台机器人——顺便说一句，这并非一个值得自豪的数字。后车身改用压铸件后，我们减少了300台机器人。未来前车身也改用压铸件后，还能再减少300台机器人。生产线上的环节越少越好。不要觉得有1000台机器人是好事，最好一台机器人就能全部搞定。马斯克的算法叫作五步工作法。 1. 质疑每项需求，让它不那么愚蠢。 2. 尽力删减零部件和工序。 3. 简化或优化。 4. 加速。 5. 自动化。而且要严格按照这五步来做，顺序很重要。作者问为什么顺序很重要？他说，因为我们经常会为简化一个工序花好大的力气。我们去做精简、做优化，做完才发现，这一步根本不需要存在。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花了那么大力气，所以他才说顺序很重要。第一步一定是要敢于预设，你面对的需求可能是愚蠢的，哪怕这个需求是马斯克提出来的。就算埃隆·马斯克提了一个需求，你也需要先质疑他的需求是愚蠢的，很有可能不管用。如果你删掉的东西中，事后需要恢复的部分不到10%，那你删得还不够……人们常常认为，如果删掉的东西全都不需要恢复，就说明删减工作成功了。但实际上，这是另一种失败，因为删减者过于保守，把很多本该删除的东西留了下来。各位理解吗？也就是说，100个工序被删掉之后，必须能恢复10个，才说明你删的力度够了。虽然错杀了一些工序，但这代表你删得到位了。如果你恰好删掉了90个，还留着10个，没有任何一个删完后需要恢复，那就是失败。在我们看来，删了又恢复，这就是“打脸”，对吗？大量管理者在乎的是“打脸”这件事，怕员工觉得领导朝令夕改：前两天是你下令删掉，这两天你又要求恢复，“打脸”了。对不起，这是对的，只有这样做，才能够真正精简到极致。埃隆·马斯克不在乎“打脸”，不在乎被人瞧不起。日常工作中，“以防万一”这个说法被滥用得太多。大家都想留下一个东西“以防万一”：万一呢？有坏人怎么办？总是考虑以防万一。“我会事先告诫团队：‘听着，我们就是要刻意多删一点儿，删过头了也没关系。’”“聪明的工程师最常犯的错误，就是去优化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这一点和我们接受的教育有关。埃隆·马斯克认为：高中和大学教育中，每个人都被训练成了解题机器，只会去回答面前的问题。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叫作收敛性思维。你不能对教授说“你的问题很蠢”，你必须回答问题。所以你必须有发散性思维，知道哪些问题不需要答。这就是精简的基本原理。但是能够做到这件事、能够理解这么深刻的人，是非常少的。这也是我认为这本书珍贵的地方——这是埃隆·马斯克自己讲出来的东西。接下来我们讲讲，他为什么有疯狂的紧迫感。在特斯拉，人们不能浪费任何时间。他鼓励所有人，开会的时候听到一半，如果觉得自己的事说清楚了，和自己有关的事说完了，可以转身就走，不用浪费时间在这儿陪别人一块儿开会。让员工陪着老板一块儿开会，是最傻的事。因为员工领了工资是要干活的，而老板开会顾及“尊严”，所以大家只能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听。马斯克的办法是：讨论你的问题，和你有关的问题讨论完了，你就走吧，站起来就走，不用和谁打招呼。他自己也是如此，议程进行到一半，他觉得自己说完了，转身就走。他根本不会在乎会议是否结束，时间很重要。“只有时间才是真正的硬通货。”别的东西都可以拿钱买，只有时间是真正的硬通货。速度是最好的武器。比如有一种名叫“黑鸟”的侦察机，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手段，但是从未被击落过。曾经有超过3000枚导弹射向“黑鸟”侦察机，也没打中。为什么？因为它快，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快。遇到了不可能的事，学会拆解“不可能”。 2024年，xAI要建造一个人工智能超级训练集群。我们联系了多家供应商，表示我们需要10万块H100芯片来训练模型。供应商估计要18～24个月才能建成该集群，但我们必须在6个月内完成，否则将失去竞争力。于是我们把这件事拆解成3个问题：我们需要场地，需要电力，需要冷却系统。时间紧迫，来不及从头建造一座全新的建筑，于是我们在孟菲斯找到一处闲置的厂房。这里原有的电力只有15兆瓦，而我们需要150兆瓦，于是我们租了一大批发电机，安装到厂房的一侧。然后，我们还需要冷却系统。于是，我们租用了美国大约25%的移动冷却设备，安装到厂房的另一侧。我的天，全美国四分之一的冷却设备都被他租下来了。我们部署了特斯拉Megapacks超大型储能系统，并修改了系统中的软件，使其能在训练期间平抑功率波动。我们安排网络团队四班倒，24小时不间断布线。我就睡在数据中心，还亲自参与了布线。这座数据中心后来被命名为“巨人”（Colossus），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人工智能训练集群。我们只花了122天就建成了。原定6个月，现在4个多月建成。“运行92天后，它的GPU数量翻倍，达到了20万块。”这就是在抢时间，越快越好，时间压到最紧。埃隆·马斯克说他自己确实有这个毛病，喜欢把时间压得很紧。时间压到最紧的问题是什么呢？可能会犯很多错。网上有人收集埃隆·马斯克犯过的很多错误。他说自己犯过的错误肯定比一般的企业家多很多，但是犯错的概率和他做成功的成果比起来，那就少很多。如果他没有快速犯这么多错误，就不可能快速获得那么多成功。所以不要太过担心犯错多，把时间压缩到极致，哪怕做不到也比别人快。这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工作方法：疯狂的紧迫感。然后是以制造为本。任何一个国家，制造业都是非常重要的。而埃隆·马斯克做的都是硬核制造领域：制造汽车、制造火箭等等。他发现，其实工厂是最重要的产品之一。想要生产这么多高质量汽车，还不出错，保证高交货率，准点交付，这需要一个好的工厂。能实现高效量产的工厂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产品，这是他最得意的一件事。设计容易，制造难，这就是“以制造为本”。接下来我们讲讲埃隆·马斯克创建企业的过程。先从他的第一家企业说起，很多人都会好奇：一个两手空空的穷小子怎么能够突然成为世界首富？ 17岁那年，我拿到了加拿大护照，3周后就离开南非到了加拿大。我来到蒙特利尔时，只带了一个背包、一个装满书的行李箱和2000美元。我在青年旅舍住了几天，然后花100美元买了一张巴士通票，打算一路坐车横穿加拿大，沿途走走停停。因为他妈妈是加拿大人，所以他可以拿到加拿大护照。我一路辗转，终于抵达了萨斯喀彻温省的斯威夫特卡伦特。我有一个表亲的儿子在当地经营一个小麦农场，我在那里干了大约6周的农活，度过了18岁生日。那段时间里，我帮人盖过谷仓，清理过粮仓，还在菜地里干过活。然后我又上了巴士，前往温哥华。我有一个舅舅在那儿做木材生意。我在一家木材厂找到了工作，用电锯锯木头，并清理蒸煮木浆的锅炉。那可能是我做过的最苦的工作了。我得穿着防护服爬过一条狭窄的通道，然后用铲子把热气腾腾的残渣铲出去，把锅炉清理干净。进出都只能通过那条狭窄的通道，如果你有幽闭恐惧症，那简直会让你崩溃。这份工作感觉很不安全，但它是当地职业介绍所能找到的薪水最高的工作。其他工作时薪都不到8美元，而这份工作时薪18美元。后来他申请了大学，去金斯顿的女王大学读书。在那里读了两年后，转学到了宾大（宾夕法尼亚大学）。他学过物理学和计算机，这是他最擅长的两门功课。之后他拿到了斯坦福大学物理学博士的录取通知书，但是没去上。即便如此，他还是欠下学费，大概11万美元。为什么他不去读博呢？他认为读博的效率太低了。“1995年，多数人还没察觉，但我已经意识到互联网的巨大潜力。”彼时互联网创业如火如荼，比尔·盖茨这些人已经崭露头角，他还在做一项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的研究，这实在让人恼火，所以他休学了。休学后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：他原本想去网景公司应聘，自己跑到网景公司大堂，想碰碰运气，结果因为太过内向，不敢和人说话，导致他根本没有递交简历又回来了。从网景转了一圈回来后，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内向，找不到工作，怎么办呢？那就自己写代码。他和弟弟两个人合伙，办了一家名叫Zip2的公司。Zip2的业务类似于网络黄页，帮助人上网的，把传统线下信息转到线上的这么一家公司。网景公司上市后，人们对互联网行业兴趣大增。那个时候，我们的软件也比之前更成熟了。莫尔·戴维多风险投资公司以300万美元收购了我们60%的股权，我们当时觉得他们真是疯了——这不是把钱白送给我们吗？他们愿意向当时只有6个人的小公司投入如此巨资，简直不可思议。 1999年，康柏想要收购Zip2，成交价略高于3亿美元。一张纸质支票就这么寄到了合租房的信箱里。我想：“这太疯狂了。万一有人……有人偷了支票的话，他们应该没办法兑现吧？”这种付款方式真是古怪。我的银行账户余额瞬间从5000美元变成了22005000美元。 Zip2这次创业，最终为他赚了22005000美元。交完税款，他把这笔钱几乎全部投入X.com（PayPal的前身）。大家如果想听PayPal的竞争，也就是他和彼得·蒂尔之间的战争，可以听我们之前讲过的一本书：《支付战争》，讲的就是彼得·蒂尔和埃隆·马斯克之间那场几乎穷凶极恶的战争。那场战争打到最后，双方怎么办呢？双方都认为谁也打不赢谁，所以彼得·蒂尔和埃隆·马斯克同意把公司合并，PayPal就此诞生。PayPal于 2002年2月上市，2002年10月和eBay达成协议，他们以1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PayPal。这次创业，让他挣了更多钱，挣了几亿美元（注：税后约1.8亿美元）。随后，他把挣来的几亿美元分成三份，一份投资特斯拉，一份投资SpaceX，一份投资SolarCity（太阳城）。很快，他又把自己的钱花光了。他原来想象的是留9000万美元养老（和咱们的想法一样），觉得留9000万美元总够生活了，后来发现根本不够，这三家公司都在大量花钱。他为什么总是投入自己的钱呢？他有一个理念：如果做一件事情，自己都不愿意投资，你就不要说服投资人来投资，因为你在骗人。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这件事，就没法让投资人来投资。所以他坚持把钱投进去。最后，他的钱几乎都投进这些公司了。 “我甚至只能借钱付房租，差点儿就破产了。”原因是特斯拉在创建的初期犯了太多的错，太难了。你想，没有人能把电动车开得那么快，这是很难的一件事。他们一开始想以莲花的一款跑车作为基础，配上他们的电动驱动系统，就能够造出电动汽车。他原来是这么简单设想的。我记得特斯拉创立初期，我曾请谷歌的老板拉里·佩奇和谢尔盖·布林试驾，他们是我的老相识。结果系统出了问题，该死，车速只能开到每小时10英里。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向他们解释：“伙计们，我发誓，这车本来比这快得多。” 尽管经历了史上最糟糕的原型车演示，他们还是友好地给了特斯拉一小笔投资。他们发现莲花跑车改造为电动汽车的计划根本行不通，完成不了。但是他说：“最重要的是先开始做事，随时质疑自己的假设，改正错误，适应现实。”创业绝对不是想清楚了才能干，也不是只要把图纸画明白，按照图纸走就行，没有那么容易。创业就是先干起来，再不断修正，不断迭代，一步一步走到最后。他为特斯拉提供了大约95%的资金，不得不当上特斯拉的首席执行官。“同时担任两家初创公司的首席执行官，并不是个美差。”当时SpaceX的处境也很艰难，也需要他来管。特斯拉的战略步骤是什么呢？第一步，造一款跑车，这款跑车价格比较贵——造一辆卖得很贵的跑车，先把钱收回来。第二步，用跑车赚到的钱造一款平价汽车。第三步，用平价汽车赚到的钱造一款价格更低的汽车。大家都在质疑特斯拉降价为什么降得那么快？本来品牌这么好，怎么突然降得那么快，变成一款平民汽车？因为让电动车普及就是马斯克的愿景，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开上便宜的电动汽车。汽车行业中，最终取得成功的初创公司少之又少。美国汽车公司中从未破产过的只有两家：福特和特斯拉。创办汽车公司本就很愚蠢，而创办电动汽车公司更是蠢上加蠢。有一段时间，我的3家公司都濒临破产，我自己则正在经历离婚。除此之外，媒体还大肆攻击我。那真是我的人生低谷。这时，我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之一。特斯拉和SpaceX同时濒临破产。我手头只剩三四千万美元。一个两难抉择摆在了我的面前：要么把这笔钱全部投入一家公司，那么另一家必死无疑；要么把钱分给两家公司——但如果我这样做，两家公司可能都会倒闭。两个孩子快要饿死了，你救哪一个？这是非常痛苦的抉择。最终，一些此前的投资者再次向特斯拉投资……他们说我投多少钱，他们就投多少，所以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。我真的倾尽所有，一分不剩，连住处都没了，只能借住在eBay老板杰夫·斯科尔家的客房。戴姆勒最终投资了5000万美元。如果没得到这笔投资，特斯拉就会倒闭。当死神近在咫尺，时刻准备一口咬掉你的脑袋时，那种压力令人窒息——感觉它就在眼前，唾沫直往你脸上喷。我感觉自己就像《夺宝奇兵》中在神庙里狂奔逃命的印第安纳·琼斯，身后有滚动的巨石在追赶，前方有巨大的深坑要跳过。如果速度慢下来，就会被巨石碾碎；如果没能跳过深坑，就会掉下去丧命。我告诉他们，我们必须拼尽全力，必须准备好迎接前所未有的工作强度。他和特斯拉的人说：咱们现在没有退路了，我所有的钱已经投光了，我能用的人脉资源也用完了，钱都在这儿了。如果造不出来Model 3，咱们只能一块儿死。“我可以告诉你Model 3上每一个零部件的制造过程。这就是我在工厂里住了三年的结果。”连着三年，他天天睡在工厂里。特斯拉实现了高度的垂直整合。我们自主生产电池包、电力电子器件和动力传动系统。之所以要垂直整合，是因为我们需要快速行动，而传统供应链做不到。供应商不一定听指挥，垂直整合才能够更快。这是关于特斯拉的创办过程。 SolarCity是他的两个表弟创办的，他和两个表弟参加火人节时，提出愿意投资，支持他们做SolarCity，专门做太阳能应用。结果这个公司做得很顺利，一直没有让他操过什么心。可见他们家人都挺聪明，善于赚钱。 SpaceX是怎么回事呢？埃隆·马斯克一直关注宇宙。1969年人类实现登月，在他看来，此后应该高歌猛进，越来越厉害。但他发现NASA不但没有进步，反而退步了。原因是什么呢？载人航天涉及人，航天器里搭载着人，相关技术不能快速迭代，不能随便改造，因为改造其中任何一个零部件就有可能造成未知的风险。一套从一九六几年到现在始终没有改造过的技术，只会不断落后。他认为这不可接受，人类对于宇宙的探索几乎是一片空白，除了登月之外，再没有什么进步了。所以他决定进入探索太空的领域。所有朋友都劝他：干这个项目，很可能根本赚不到钱，甚至会失败；就算成功了，也很有可能赚不到钱，你为什么要干？他认为创业的目的就是要满足好奇心，去探索宇宙。他说：我们必须保持乐观。悲观毫无意义，也毫无帮助。我的观点是，与其做一个猜中结局的悲观主义者，不如做一个乐观主义者，哪怕最后事与愿违。悲观只会令你痛苦不堪，不如保持乐观，好好享受过程。这就是我们常讲的：“悲观者永远正确，乐观者永远前行。”就是这个道理。 “我想我们可以用火箭把一座小型温室送到火星表面，温室中装有植物种子，还有着陆后为种子提供水分和营养的凝胶。”这样，人类将来就可以在火星上生活。这是他的终极愿望。“如果你不愿意自己投钱，就别求投资人掏钱。”所以他把剩下的钱都投到了SpaceX。我开始大量研究火箭资料，试图搞清楚它们造价如此之高的原因。“德尔塔”2号火箭造价曾经是6000万美元，如今则上涨至1亿美元。真是个惊人的数字！这还只是相对小型的火箭，更大的火箭造价高达2亿～4亿美元。我气疯了，而每次暴怒时，我都会重新拆解问题。项目一开始，他们尝试用最廉价的材料、最低的成本造火箭，连续三次发射都失败了，没能一举成功。这里有一段非常有趣的“因果报应”实例：当年他在PayPal担任 CEO的时候，出差两周，回来后彼得·蒂尔和其他人发动了一场“政变”，把他开除了。大家认为他不适合管理公司，不让他继续管了，然后彼得·蒂尔等人接手了PayPal。换作别人，从此很有可能就闹翻了，但是他当时没有大骂他们一顿，也没有和他们翻脸。如果我跟他们翻脸，2008年创始人基金就不会投资SpaceX，SpaceX就会倒闭。因果报应或许是真的。所以人和人之间结善缘是很重要的。他这样虽然很没面子，被颠覆掉了，但他和彼得·蒂尔依然是朋友。他在经营SpaceX的时候，彼得·蒂尔给他投了钱，才让SpaceX延续了下来。第四次发射成功后，其他人都在欢庆，那个画面大家可以在网上查到。发射成功时，我的皮质醇水平已经高到了病态的程度。我感受不到庆祝的喜悦，也高兴不起来。我压力太大了。火箭成功进入轨道只是意味着：“好吧，公司今天不会倒闭了。”SpaceX可以多活一阵了。我只感到如释重负。 2008年发射成功后，他还在拼命筹款。虽然成功发射了火箭上天，可谁是你的客户呢？他还在到处融资筹款的时候，NASA突然打来了电话。彼时NASA确实需要把物资送上天，把人送上天，所以NASA给了他订单。他们为NASA造的火箭最终造价约为600万美元，同级别的火箭最便宜的也得2500万美元。所以你想他为NASA省了多少钱。后来波音和SpaceX两家公司又分别获得了一份载人运输合同，由他们运送宇航员往返空间站。现在往返空间站，用他们造出来的火箭就可以实现。 SpaceX不断迭代，其中最重要的迭代是什么呢？就是火箭的重复利用。过去的火箭发射升空，下来之后就成了废品，没法再用了。过去认为火箭没法再用的原因是什么呢？火箭速度太快，回收很难，没法控制；更重要的是，一些显得很有经验的人说“我们试过回收航天飞机二次使用，成本比造一架新的还贵”，所以航天界放弃了二次使用，这成了行规。大家说：“你再把它回收再弄一遍，那更贵，干脆别造了。”你看，这个经验听起来很权威，毕竟人们用航天飞机实验过。但是埃隆·马斯克不信这个邪，他认为凭什么不行？自行车骑了一次，还能再骑第二次，也没听说过汽车开一次回来就扔的。他对团队成员说：“其他火箭科学家也不是故意把火箭扔掉的蠢货，他们一直这样做是出于无奈……地球上的重力太大了。”但是你想象一下，有一大堆现金正穿过大气层落下来，要是放着不管就会烧成灰，你们会尝试救下这笔钱吗？应该会吧。你想想看，600万美金从天而降，你应该把它留住。所以他们决定努力攻克这个难题。只凭航天飞机这一个例子就得出一整套理论，这是不对的。权威的话不一定是对的，他们会告诉人们“我们试过了，经验表明不行”。可他们还是努力地尝试。“如果两次飞行之间无须重大翻修，单次飞行的成本就会趋近于推进剂的成本……每次飞行的燃料成本可能只需要100万美元甚至更少。”你想想看，这就不是600万的火箭用完一次就不要了，而是100万的火箭加上燃料就可以起飞，便宜更多了。后来他把火箭的着陆腿去掉了。火箭底下不是有几个着陆腿吗？你们见过吧？那个东西又重、又影响应力，还增加了设计的复杂程度，增加不确定性。但是因为它要着陆，要很重的东西放在那儿，才能落在地上。马斯克说要着陆腿干吗呢？把它拿掉不行吗？大家说拿掉这个东西，火箭怎么落地呢？他说：火箭起飞的时候不是用“夹子”（发射塔的机械臂）固定吗？起飞之前，会有一个“夹子”夹着火箭，“夹子”一松它飞上去，落地的时候再拿“夹子”夹住不就行了吗？后来这个方案成功了。大家在网上可以找找他如何做火箭回收的视频，真的是不得了，火箭稳稳地落在发射台上，用发射台的“夹子”把火箭夹住。所以他不断地精简，不断地减少不确定性，不断地减少不必要的成本和重量，让SpaceX越做越好。你知道如果按照NASA过去的办法，送火星车上火星，一辆火星车的重量大概是1吨，把这辆火星车送上火星，花了多少钱呢？花了10亿美金。也就是说，现在每吨有效载荷送上火星的成本大概是10亿美金。“要想在火星上建造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，该成本必须低于每吨10万美元。这样一对比，你就明白这需要把当前的最高技术水平提升10000倍。”他的最终目标是把上百万吨的物资送到火星，所以每吨物资的运送成本必须控制在10万美元之内。他要为人类留后手，因为人类有可能会遇到地球崩溃。这是他创建这三家公司的基本过程。最后一部分叫作为了全人类。你会发现，埃隆·马斯克很少捐款，虽然也捐过一些，但不多。他作为世界首富，捐款很少。为什么呢？他认为办公司就是做慈善，公司效率高，就是在为社会提供慈善事业。本来卖10万美元的汽车，现在1万美元就能买到，这难道不是慈善吗？我提高了效率，为大家生产了大量便宜的东西，这就是慈善本身。所以好的公司就是要提升人类的福祉。他在书里呼吁，真心建议世界上聪明的年轻人研究隧道工程，他现在做不过来了。因为隧道工程真的很有前途，把隧道压缩得小一点，能够容纳一辆车穿过去，这样就能够大幅节省成本。此外，还有基因技术。基因技术一定会造出更多神奇的东西，都需要人们去研究。这是人类共建未来的过程。他认为人类将会面临一个“丰裕时代”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？他现在不是还在造机器人吗？埃隆·马斯克造了很多人形机器人，它们可以跳舞，可以和人聊天。他说：“真正的经济，是实实在在的商品与服务。限制商品与服务产出的是什么？是劳动力。就连资本也是劳动力的结晶。”比如你有1亿资产，这1亿资产其实是劳动力的结晶，是之前那么多劳动力换来了这1亿。“因此，限制经济发展的因素是劳动力。” 通过制造人形机器人，我们可以大幅增加劳动力供给。如果劳动力不再限制经济发展，传统意义上的经济体系很可能完全失去意义。商品与服务的产出将永远不会短缺。很多人都担心机器人替代我们的工作，机器人如果替代了人类的工作会怎么样？埃隆·马斯克说，结果就是所有东西都由它们造，人类负责享受就好。什么是享受呢？比如我讲书，这是享受，这种工作机器人可以不做，因为讲书是精神上的享受。人类愿意做，你就做，人类要是不愿意做，就不要做了。所以他说：未来，真正稀缺的东西只有两种。一种是人为制造的稀缺，即我们刻意令其稀缺的东西，比如某件艺术品。另一种是独一无二、无法替代的物品，例如一所位于特定地点的独特房屋。地表的土地资源是有限的。所以你看，现在很多投资开始投向最核心、最贵的地段，这类资源是难以替代的。除此之外，剩下的一切人能够造出来的东西，价格都会低到你想象不出来。不得了，他认为人形机器人的市场规模会比汽车更大。预计在2033—2043年，我们将迎来全面自动化的时代。届时工厂中将遍布人形机器人，汽车将实现全自动驾驶，凡是能应用人工智能的领域都将实现自动化。长远看来，我认为人形机器人的数量会超过人类。可能人均拥有2台或更多人形机器人，甚至达到10台。人形机器人数量将远超100亿。实现大规模量产后，人形机器人的成本会比汽车还低。也就是说，今后你们家可能会有三四个人形机器人，该做饭做饭，该打扫卫生打扫卫生，你就负责锻炼身体、玩、保养、化妆、看书，做这些“属于人的事”。脑机接口会改变人类及人类使用计算机的方式。“人类现在面临的瓶颈是脑机交流速度太慢。”你想，我们是通过打字来脑机交流的。过去我们用键盘打字是用十个指头，输入速度其实是相对快的；现在咱们输入的速度降低了，变成两个指头了，两个指头的输入速度小于十个指头。而脑机接口的最大好处是，接上以后，你可以快速跟计算机互动。“诺兰·阿博是第一位接受Neuralink脑机接口植入手术的高位截瘫患者。手术成功后，他玩了一整晚《文明》游戏，这太酷了。”从高位截瘫的状态到能够玩游戏，是通过脑机接口来实现的。电动汽车和自动驾驶是革命性的产物。“一辆自动驾驶汽车的价值，会是非自动驾驶汽车的5～10倍。”“（绝大多数情况下，）自动驾驶系统可以降低事故发生率……全球每年车祸造成约100万人死亡，1000万人重伤。”未来，我们可能会惊叹：“天哪，这个人竟然在开车！”人开车是非常危险的，我们会走神，我们会打瞌睡。 “自动驾驶系统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。假以时日，自动驾驶系统将能够完成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极限操作。”“最终，自动驾驶汽车将以共享自动驾驶车队的形式出现。”各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城里没有停车场了。咱们现在那么多停车场，浪费了大量黄金地段的土地面积。届时，城里不再需要停车场，因为车不再属于个人，车是共有的，这些车没有司机，都在外面“漂”着。你想用车，只要在手机应用里一点，它就来了，接上你就出发，到了目的地，你不用管它，它自己开走了，去接下一个人。如果你拥有一辆这样的车，那么你可以让你的车去打工。你买一辆自动驾驶的车，把它送到车队里，它就在车队里打工给你赚钱。所以有了这辆车，相当于多一个人给你赚钱。“假设一辆普通汽车每周使用10～12小时，一辆自动驾驶汽车的每周使用时长可达50～60小时。” 简而言之，特斯拉总体规划的第二部分包括： →打造无缝集成储能电池的高效太阳能屋顶。 →扩展电动汽车产品线，覆盖所有主流细分市场。 →通过大规模车队学习，开发比人工驾驶安全10倍的自动驾驶技术。 →让你的车在你不用的时候也能创造收益。你们知道，未来无人驾驶汽车在开的时候，马路上的车辆是连起来的。咱们现在开车需要保持车距，以防前面那辆车急刹；但无人驾驶汽车不需要急刹车，可以挨着开，就这样连着一直开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前一辆车是不是要急刹车，后面的车辆是能感知到的。比如前面有老太太过马路，某辆车要急刹车，后边的车也能“知道”，它们是联网的，所以要刹车就一块儿刹，像火车一样在路上通行。而且路口或许没有红绿灯——无人驾驶汽车不靠眼睛看，要红绿灯干吗？没有红绿灯，它们自己走，甚至可能路面不再需要划线，路边的停车位也都没有了。将来在这种“赛博世界”怎么打造可持续的丰裕？他们做了一份白皮书。通过这份白皮书里列出的以下行动步骤，实现全面电气化的可持续经济指日可待： 1. 将现有电网改造为使用可再生能源。 2. 全面转向电动汽车。 3. 在住宅、商业及工业领域推广热泵技术。 4. 实现电气化的高温供热与氢气制取。 5. 飞机和船舶改用可持续能源。 6. 构建可持续能源经济体系。现在最大的难点集中在飞机和船舶领域。目前虽然有太阳能飞机，但是它没法载重，机身太轻；一旦飞机太重，靠太阳能不够供能，氢能也不够满足需求。所以目前飞机和轮船还是要烧油，汽车全面转向太阳能的实现难度不大。这就是为了全人类打造一个丰裕的时代。接下来我们说说人类的生存风险。马斯克读了那么多历史书，古往今来的历史都读完了。他说如果可以选择投胎，他一定会投胎在现在——这个时代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美好时代。他认为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是非常好的一件事，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太好了。但是人类面临着很多挑战，比如有可能会出现第三次世界大战。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触发了热核战争，各国互相扔原子弹，那么地球就会回到石器时代：之前造的东西都没有了，都被炸坏了，人类重回原始文明，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。他的爷爷经历过二战，是二战老兵。就算在二战结束后几十年，他的爷爷都从来不提战场上的事，创伤后应激障碍非常严重。所以马斯克说战争是极度令人恐惧的，千万不要轻易地喊打喊杀、叫嚣打仗。他还提到这个世界做事为什么那么难。大家都认为埃隆·马斯克不喜欢遵守法律法规，他说不对，他们最遵守法律法规，特斯拉公司至少要遵守上亿条法律法规。他说自己最多只对5条法规提出过意见，但是大家会认为他不遵守法律。其中有些监管真是莫名其妙：政府曾警告我，如果SpaceX雇用任何非美国永久居民，我就要坐牢。他们的说法是，外籍员工可能盗取火箭技术，他们的国家会利用火箭技术危害美国利益。好吧，算他们有理。我同意了。几年后，司法部又起诉SpaceX，指控我们没有雇用那些来美国寻求庇护的外国人。我们如果雇用外国人，就要坐牢。现在他们又说，我们如果不雇用外国人，也要坐牢。这荒谬至极。就是怎么做都不行。能源领域，未来的方向一定是大量普及太阳能。但在太阳能能够完全解决人类能源问题之前，要使用核能。大家听到核能觉得害怕，而火电导致的死亡人数是难以统计的。各位能理解吗？不光是火电生产的过程会出现安全事故，火电发电的燃烧过程会产生大量颗粒，这些颗粒会进入人的血管和肺部，导致癌症等疾病。但是因为这类危害是缓慢的、不可见的，所以人们似乎认为火电站更安全，马斯克认为核电站要比火电站安全得多。所以在太阳能完全普及之前，核电会成为重要支撑。而人类现在还要面临一大问题，那就是人口崩溃。很多文明发达起来之后，人们就不太愿意生孩子了。大家千万别简单地认为，是因为生活压力大，所以人们不生孩子。那我问你，你爷爷奶奶那时候生活压力大不大？你爷爷奶奶那时候的生活压力肯定比现在大得多，但为什么那时候的人拼命生呢？实际上，现在人们不愿意生孩子的原因和古罗马后期是一样的。古罗马后期被蛮族入侵，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不生孩子，因为他们文明过度发达了。文明过度发达后，人活得太安全，就像咱们，不需要生那么多子女，也可以活到很老，老了还能住养老院，所以人们不愿意付出精力生孩子。但是如果你的生存压力极大，很有可能吃不饱饭，你反而会出于“养儿防老”的考虑，生很多孩子。这是导致现在生育率普遍低下的非常重要的原因。美国现在的人口增加完全是靠移民，靠外部大量移民才得以保证。全球人口没有骤降的原因是老龄化，因为人变得长寿，但是等长寿红利吃完后，全球人口一定会下降，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一件事。更重要的一大问题，是小行星撞地球。1994年，有一颗彗星撞击木星，撞出了相当于地球直径这么大一个坑。各位，在木星上撞出了相当于地球直径这么大一个坑，如果那颗彗星撞到地球上，咱们都完蛋了，地球上所有生物都完蛋了，因为它比恐龙当年遇到的小行星要大得多。有一次，马斯克和霍金讨论（在霍金还在世的时候）地球被外来行星毁灭的可能性有多大。霍金说，每个世纪都有1%的可能，这个概率不小。各位，每个世纪都有1%的可能，那就意味着它像一个左轮手枪，有一百个孔（枪里有1发子弹，另外99个弹膛是空的），每一百年扣一次，总有一次会响。为此，人们应该做好准备。这就是他做火星移民计划的很重要的原因。对人类的威胁和挑战还有什么呢？超级人工智能，也就是数字超级智能步入歧途。数字超级智能也有可能成为导致人类文明终结的“大过滤器”。我希望不会如此，但确实有这种风险。他特别喜欢一本书：《2001太空漫游》，这本书我也建议大家读一下。《2001太空漫游》的核心情节设定是，当设计者强迫人工智能（电影中的超级电脑HAL 9000）说谎时，事态就失控了。人工智能被要求向船员隐瞒黑石的信息，但它又被命令必须带领船员前往黑石。最终，人工智能决定杀死船员并将他们的尸体带到黑石那里。这就是《2001太空漫游》里的基本设定。诚实是最好的策略。我们需要人工智能尽可能诚实可信，即使它说的话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也没关系。我们希望它的重点是尽可能提升准确度。就是你别跟人工智能“玩”，别去控制它，让它做一些看起来短期内有效的事情，未来很有可能会导致重大悲剧。为了解决人类的重大风险，他最后一章告诉我们，人类要成为多行星物种。如果所有人把宝全部押在地球上，一旦地球毁灭，那人类就灭亡了。所以在埃隆·马斯克看来，纵观生命近40亿年的演化历程，真正算得上重大里程碑的事件大概有6个。前5个是什么呢？单细胞生命出现、多细胞生命出现、植物与动物分化、海洋生物登上陆地，以及意识的诞生。大家如果听我们讲的《智能简史》，就会大概知道这5个过程。他认为第6个，就是人类成为多行星生物。那怎么才能成为多行星生物呢？“客观来说，实现多行星生存所需的资源量，将远低于地球总资源的1%。”也就是说，如果你拿出地球0.5%的资源，就能够确保有100万人住在另外一个星球上，你认为这样做是否值得？在他看来是值得的。所以他把他的全副身家投资在将来把人们带到火星上这件事。昔日得克萨斯州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洲，如今已变成了SpaceX的火箭发射基地——星港。我们称之为“通往火星的门户”。坦白说，可选项并不多。金星不仅高温、高压，表面还都是酸性液体，是名副其实的地狱。月球虽然离地球更近，却没有大气层，重力仅为地球的1/6，且缺乏很多关键资源。我们可以在月球上建立一个简易的永久基地。 “我们目前已能每两三周生产一艘星舰。”星舰就是可以去火星的舰体，他已经造出来了，每两三周生产一辆。“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实现每年生产1000艘星舰。”星舰的体积比波音747和空客A380还要大，也就是比世界上现在最大的民航飞机还要大。他每年要生产1000艘，生产完后，找到火星探测的发射窗口期，在每一个窗口期，派出1000～2000艘飞船上火星，这个发射窗口期每两年出现一次。各位知道从地球飞到火星要飞多久吗？星舰是要载人的，人要坐在上面飞过去。答案是6个月。就像当年的航海家一样，在星舰上待6个月时间，一路飞到火星上去。可一次飞不过去，太远了。我们将建造形似巨型热狗的推进剂补给飞船。在前往火星时，星舰会先携带几百吨有效载荷从地球起飞。它们进入太空轨道时，自身携带的推进剂几乎耗尽，然后由补给飞船为它们加注推进剂，继续火星之旅。我们需要执行约10000次飞行任务才能向火星运送100万吨物资，这一目标预计可于2044年实现。100万吨是我推测建造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所需的物资量，实际也可能是1000万吨。但愿别是1亿吨，那可太多了。他计算最少需要100万吨物资。我们计划在2026年内向火星发射约5艘无人星舰。如果所有无人星舰都能安全着陆，那么我们有望在2028年进行载人任务。各位，时间快到了。今年他就要发射无人星舰到火星上，两年后，他就要带人上火星了。我们希望在每一个发射窗口期都能向火星运送超过100万吨物资。最终，将有数千艘星舰一起飞往火星。想象一下，数量繁多的星舰排列在轨道上等待发射窗口期的开启，然后这支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启程前往火星。那会是多么壮观的景象！只是想象，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，不是吗？有些人似乎认为，火星将成为专门给富人准备的末日避难所或豪华度假村。完全不是。与留在地球相比，前往火星的死亡概率高得多。旅程漫长，伙食一般，还要做繁重的工作。去那儿是要劳动的，要去开拓一个新世界。你得和大约100人一起在太空舱中待6个月…… 想象一下，你正在进行一次漫长的海上旅行，船上物资齐全，唯独缺了维生素C，那么你早晚还是会在航行中死去。在火星上维持文明需要大约100万人口，所以也必须准备好相应的一切生存物资。当年大航海时代，水手因为没有橙子（缺乏维生素C），所以口腔溃疡，很多人死掉了。后来人们发现只要带上橙子就好，吃维生素C就能活下来。少任何一种必备品就得死，所以这100万吨物资是必备的。埃隆·马斯克自己会上火星，他说：“我想死在火星上……只要不是死于飞船坠毁事故就行。”他希望飞船不要飞到一半爆炸就行，他要死在火星上。他们发射的大多数飞船会留在火星，不回收。各位知道为什么吗？星舰的目的就是运送物资到火星，而星舰本身就是物资，舰体材料都是物资，所以星舰会留在火星上。“……在建设阶段，因为飞船本身在火星上就是极其宝贵的资源。火星移民会拆解飞船，将其用作建设的原材料。” 抵达火星后，我们需要做大量的建设工作……首先，我们要建造一个巨型的太阳能发电站。然后制造燃料、氧气（用于种植农作物）以及一切用于维持生命的设施。最终，我们需要覆盖以下所有产业：发电、冰矿开采、常规矿产开采、推进剂生产、长期生命维持系统、建筑工程以及全火星通信网络。这是第一步，要把火星建得让人类能够在上面生存，你可以想象人类是生活在一个罩子里的。但是接下来他会改造火星的大气。火星的温度很低，要改造火星的温度，就要把火星的大气层改造成和地球一样，适宜人类生存，有氧气。火星有富含二氧化碳的大气层和水冰（二氧化碳和水的混合物），因此拥有充足的原材料来制造火箭所需的甲烷和液氧。火星气候寒冷，但如果能使其升温，就能获得液态水。升温后，火星约40%的表面将被深度约1英里的海洋覆盖。把火星变得和地球一样，变成一个蓝色星球。把火星上的冰化掉，这样火星表面40%的面积能被水覆盖。这怎么改造？“我们可以在环火星轨道上放置太阳能反射器，”用太阳能反射器把太阳光照到火星上，“或者进行大规模热核爆炸，从而实现升温。”“这听起来很疯狂，但一连串热核爆炸基本上就是在造一个人造太阳。”在火星上用这样长期的核爆炸，会把火星加温，让火星上的冰融化，然后产生水。“我们可以每隔10秒钟左右发射一枚核导弹，那场面就像一场巨型的热核烟火秀。”我们在地球上很难见到核爆炸，可到了火星，每10秒钟炸一个。怎么样，听起来是不是令人心情激动？最后，人类将进入银河文明。一个衡量文明进步程度的方法是计算卡尔达舍夫等级的完成进度。Ⅰ型文明代表能够利用一颗行星的全部能量。在我看来，人类目前可能只利用了地球全部能量的1%～2%。所以，要达到Ⅰ型文明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 Ⅱ型文明意味着能够利用所在恒星的能量，对我们而言，就是利用太阳的全部能量。我估计，那可能是地球能量的10亿倍甚至10000亿倍。而Ⅲ型文明则意味着能够利用整个银河系的能量。对我们来说，那个阶段还遥不可及。由此可见，我们还处于智能大爆炸非常非常早期的阶段。我们如果能向火星移民，就大概率能向整个太阳系移民。那时候，人类将成为跨行星物种，甚至进入银河系（其他星球）。而且他不是空口在那儿说，他现在正在建造大量星舰，他之前所说的所有疯狂的事几乎都实现了。接下来我们拭目以待，看看他能不能把100个人带到火星上去，在我们有生之年就能够看到这一点。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本书只当作好听的故事书来听。埃隆·马斯克的大脑，也是人类的大脑。他认为他的大脑只不过是得到了开发，甚至还没有完全充分开发。他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可能性，只是我们不愿意那么辛苦，不愿意那么玩命。所以最后他说：你们是21世纪的魔法师，别让任何事阻挡你们前进的脚步。敢于想象，才能突破一切限制。出发吧，去创造你们自己的魔法吧。这本书最后的附录里有马斯克的69条核心原则，还有他推荐的一系列书单。希望这本新书能够给所有人带来激励和启发，让我们做事的时候能够更加准确、有动力、有梦想，并且能够发挥出超过所有人的执行力。谢谢大家，我们下本书再见。